廉頗藺相如列傳（節錄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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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

既　　罷　　　　　　　歸　　國　　，　以　　相如　　功　　大　，
已經　結束　（趙王）　返回　國家　，　因為　藺相如　功績　大　，
拜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為　上卿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，
｛授　（相如）　官職｝　做　最尊貴的高級官員　　，
位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在　廉頗　之　右　　。
位置　　　　　　　在　廉頗　的　右邊　。
＃朝廷中站立的位置
廉頗　曰　：
廉頗　說　：
我　為　趙　　將　　，
我　是　趙國　將帥　，
有　攻　　城　　、　野　　戰　　之　大　功　　，
有　進攻　城池　、　遠郊　戰爭　的　大　功績　，
而　藺相如　徒　　以　口　　　　舌　　為　勞　　，
而　藺相如　僅僅　用　嘴巴　、　說話　做　操勞　，
而　位　　居　　　　　我　上　　，
卻　職位　處　（在）　我　上面　，
且　　相如　　素　　賤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人　，
而且　藺相如　一向　地位低下　（的）　人　，
吾　　　　　　羞　　，
我　（感到）　羞辱　，
不　忍　　為　　之　　下　　。
不　容忍　成為　他的　下面　。
　　　　　宣　　言　　曰　：
（廉頗）　宣揚　話語　說　：
我　見　　相如　　，
我　看見　藺相如　，
必　　辱　　之　。
一定　侮辱　他　。
相如　　聞　　，
藺相如　聽到　，
不　肯　　與　　　　　　會　　。
不　願意　和　（廉頗）　會見　。
相如　　每　　朝　　時　　　，
藺相如　每次　上朝　的時候　，
常　　稱　　　　　　　病　　，
常常　聲稱　（自己）　生病　，
不　欲　與　廉頗　爭　　列　　。
不　想　和　廉頗　爭奪　行列　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＃朝廷上站立的行列
已而　　　相如　　出　　，
過了不久　藺相如　外出　，
望　　見　　廉頗　，
遠望　看見　廉頗　，
相如　　引　　車　　避　　　　　　匿　　。
藺相如　牽引　車子　回避　（、）　隱藏　。
於是　舍人　相　與　　　　　　諫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曰　：
然後　門客　　　與　〔對方〕　規勸　（藺相如）　說　：
　　　　　　＃共同
臣　　所以　去　　親　　　　　　戚　　而　事　　君　者　　　　，
我們　　　　離開　父母　（、）　親人　而　侍奉　你　的原因呢　，
徒　　　　　慕　　君　之　高　　　義　　也　。
只　〔是〕　敬慕　您　的　高尚的　道德　　　。
今　　君　與　廉頗　同　　列　　，
現在　您　和　廉頗　同樣　行列　，
廉　君　　宣　　惡　　言　　而　君　畏　　　　匿　　之　，
廉　先生　宣揚　詆毀　言論　但　您　畏懼　、　躲避　他　，
　　　　　　　恐　　　　　懼　　　殊　甚　，
〔極　嚴重〕　害怕（、）〈害怕〉　　　　　，
且　　庸　　　人　尚　　　羞　　　之　　　　　，
況且　平常　　人　尚且　｛感到　　這　羞愧｝　，
　　　＃地位低的人
況　　於　將　　　　相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乎　！
何況　對　將帥（、）輔助君主的大臣　　呢　！
臣　等　不　肖　　　　　　，
我　們　不　似　（別人）　，
　　　　　　＃不如別人賢能
請　　　辭　　　　　　去　　。
請讓我　告別　（、）　離開　。
藺相如　固　　止　　之　　，
藺相如　堅決　阻止　他們　，
曰　：
說　：
公　　　之　　視　　廉　將軍　孰　與　秦王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？
你們　〈的〉　比較　廉　將軍　　　與　秦王　〔誰〕　（厲害）　？
　　　　　曰　：
（門客）　說　：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不　若　　　　　　也　。
（廉頗）　〔是〕　不　及　（秦王）　　　。
相如　　曰　：
藺相如　說　：
夫　以　秦王　之　威　　，
那　憑　秦王　的　威勢　，
而　相如　　　　　　廷　　叱　　　　之　，
而　藺相如　（在）　朝廷　大聲呵斥　他　，
辱　　其　　羣　　臣　　，
侮辱　他的　眾多　大臣　，
相如　雖　　駑　　，　獨　　畏　　廉　將軍　哉　？
相如　雖然　愚鈍　，　難道　畏懼　廉　將軍　嗎　？
顧　　吾　念　　之　　，
但是　我　想到　這事　，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＃預指下文
彊　　　　秦　　　之　所　以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不　敢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加　　兵　於　趙　者　　　　　　，
『強大』　秦國　〈的〉　〈因〉　〔〈甚麼原因〉〕　不　敢　〔對　趙國〕　〔（用）　軍隊〕　侵凌　　　　　　　的事情　（呢），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＃的原因
徒　　　　　以　　吾　兩　　　　　人　在　　也　。
只　〔是〕　因為　我　兩　（個）　人　存在　　　。
今　　兩　　　　　虎　　共　　鬥　　，
現在　兩　（隻）　老虎　共同　爭鬥　，
　　　　其　　　勢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不　俱　生　　。
（在）　這樣的　形勢　（下）　（兩隻老虎）　　不　都　生存　。
吾　所　　以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為　此　　　　者　　　　　　　，
我　　　〈因〉　〔〈甚麼原因〉〕　做　這（事）　的事情　（呢）　，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＃的原因
　　　　以　　先　　國家　之　急　　　而　後　　私　　讎　　　　也　。
〔是〕　因為　先做　國家　的　危急　　而　後做　私人　『仇怨』　　　。
廉頗　聞　　之　　，
廉頗　聽到　這事　，
肉　　袒　　負　　荊　　　　，
肉體　裸露　背負　荊樹枝條　，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＃荊樹枝條做成、鞭笞犯人的刑杖
因　　賓　　　　客　　　　至　藺相如　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謝　　罪　。
憑藉　客人　、　〈門客〉　到　藺相如　家門　〔（為）罪行〕　道歉　　　。
　　　　　曰　：
（廉頗）　說　：
　　　　鄙　　　　　　賤　　　　之　人　，
（我）　見識淺陋　、　品格低下　的　人　，
不　知　　將軍　　　　　寬　　　之　　至　此　　　　　　　也　。
不　知道　將軍　〔是〕　寬容　〈的〉　到　這個　（地步）　　　。
卒　　相與　驩　　　　，　為　　刎　頸　　　之　交　　。
最終　共同　『歡心』　，　成為　割　頸　　　的　交情　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＃同生共死

附：

太史公　曰：
太史公　說：
知　　死　，　必　　勇　　，
知道　死　，　一定　勇敢　，
非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死　者　　　　難　　也　，
不是　〈〔是〉〉　死　這回事　　困難　　　，
處　　死　者　　　難　　。
置身　死　這回事　困難　。
方　藺相如　引　璧　　　睨　　柱　，
當　藺相如　舉　和氏璧　斜視　柱　，
及　叱　　　　秦王　左右　，
到　大聲呵斥　秦王　侍從　，
勢　　不　過　　誅　　；
形勢　不　超過　殺死　；
然　　士　　　或　　怯　　懦　　而　不　敢　發　　，
但是　讀書人　有的　膽小　軟弱　而　不　敢　行動　，
相如　　一　　奮　　其　　氣　，
藺相如　全部　發揚　他的　勇氣　，
威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信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敵　　國　　，
威嚴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「伸展」　（向）　敵對　國家　，
威嚴　［（向）　敵對　國家］　「伸展」
退　　　　　　　而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讓　　頗　，
返回　（趙國）　而　〔（對）　廉頗〕　退讓　　　，
名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重　太山　，
聲名　〔（比）　「泰山」〕　重　　　　，
其　處　　　　　　　智　　　　　　勇　　，
他　處理　（事情）　智慧　（、）　勇敢　，
可　　謂　兼　　　　之　　矣　！
可以　說　同時具備　它們　了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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